这座城的故事要从城墙讲起

骑着摩托从白鹿原下来进西安城的时候,天色已晚,华灯初上,大街上车流滚滚。经过无数个红绿灯立交桥,终于看到了城墙。面对这高大的城墙,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。历尽沧桑跨越千年的西安城,是一部浩如烟海的历史长河,多少事,浪花淘尽,随便惊起的一朵浪花,就是一部史书。
城外白鹿原上白鹿村近代三代人的事可以装进一部书里,耗尽毕生经历写出白鹿原一举成名的陈忠实,在回答一个记者的提问,记者问为什么白鹿原之后再写不出来超越白鹿原的作品?陈老说,你懂个锤子。一段《白鹿原》的历史都被拔高的誉为一部民族秘史,那么上下几千年的西安城的历史可以称是一部中国史。身为陕西人,确实很介意别人在提到陕西就是黄土高坡,住窑洞,陕西应该是最无法被定义的省份,它一半是黄土和江南,还有一半是大半部中国史。西安城就在这大半部中国史的中心。
陕西人对中国的贡献,可从秦人统一六国,然后书同文车同轨,统一货币度量衡,华夏文化大一统说起。最大的贡献在于我们没有分裂成欧洲那样的几十个国家,我们虽听不懂广东话,福建话,但可以写出共用的文字。秦人东征是扩张,修长城又是防御。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将大国的印盖在世界东方的这片土地上两千年。从古至今我们一直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国。
远的不说,近代的西安事变,就改变了中国历史。西安事变的是是非非,历史学家的评说怎么也说不完。如马未都说的,历史没有真相,只残存一个道理。每个时代,每个人对历史都有自己的态度,能称之为道理的是大家长期的普遍认同的。





西安事变纪念馆北面一墙之隔的是陕西省作家协会。陕西厚重的历史文化使这里诞生了陕北的路遥、关中的陈忠实、以及商洛山区的贾平凹等一批生于斯、长于斯的“土著”文人,他们身上有秦人般的狠劲、憨劲和倔劲,像农人种地般写作,他们的作品也像黄土似的厚重、大气和本色。


关中民间流传的俗语:汉冢唐塔猪(朱)打圈。这个朱就是明太祖朱元璋,朱元璋是凤阳人,朱元璋同乡人濮英在担任陕西地方军事长官期间,练兵有功,出兵甘肃连平元军,俘获元军将领千余人。在陕西多次修缮修筑城池,完善陕西城防。后又经过隆庆二年,崇祯九年两次巩固,在西安土城墙外壁和顶面砌了青砖,使土城变成现在我们看到的西安城城墙的轮廓。明代的西安城比汉唐时期的西安城小很多。明城墙内面积只有汉长安城的三分之一。唐长安城的面积又比汉长安城大2.4倍。只看西安城墙就是一本无字的史书。

保留下来的西安城墙是代表西安的四方印章,现代的西安地铁的标志用的就是这个最具特色的城墙。
城门里外,千年沧桑,延续着一个民族的故事。西安的古城墙便成了这样的时光记录仪……




在长达数千年的长安城发展史里,城墙的拆拆建建,时大时小,为今人留下了一个跨度达数百里的建筑区域。以两位著名诗人的居住地为例:李白当年居住在现西安和平门外李家村什字西北角的崇义坊一带;而白居易则居住于现今城东南方向沙坡村的唐朝常乐坊。
建于1936年的西安火车站,城墙为给火车腾出地儿,“中正门”被拦腰斩开,辟为车站广场;50年代后拆城门事件一发不可收,先后拆门而成豁口的有朝阳门、建国门、端履门、朱雀门、含光门、小北门……如此,历经千年的西安古城墙被砍成不能连贯的残垣颓壁。
1958年——西安市自上而下刮起了拆城墙风。这年,西安市人民委员会召集各方人士对西安城墙是否拆除问题展开讨论。会上出现了两类意见,一类主张拆除,一类主张保留。而“拆除派”在当时远比“保留派”人多。9月24日,西安市委正式向省委报送请示:经西安市人民委员会党组研究,并经市委常委会议讨论,认为西安城墙可以不予保留,今后总的方向是拆。为了便于人民以后瞻仰,只保存几个城门楼。但目前可将需要拆除的地方和危险的地方先予以拆除,暂不组织大量的人力全面集中搞。今后将按照城市发展的需要结合义务劳动,逐步予以拆除。10月25日,省委复函:原则同意。12月25日,西安市建设局报送了拆除城墙工作计划意见书……
1958年9月至10月,习仲勋(左一)率调查组到西北考察调研
拆城墙的消息不胫而走,西安城墙上的垛口砖几乎是一夜间被剥光,好像脱了一层皮,最严重的是南城墙西段的外包砖竟然是由中学有组织地前往拆毁,而这样的行为却被认为是建设一个新西安。一些有识之士斗胆越级省政府,以陕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向国务院发了电报,请国务院出面干预。
1959年7月22日,经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习仲勋多方协调,国务院发出《关于保护西安城墙的通知》。同年9月26日,陕西省和西安市开始采取有效措施保护西安古城墙。1961年3月4日,经国务院批准,西安古城墙被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西安古城墙已经千疮百孔,它又一次侥幸存活了下来。





上世纪末,西安古城的改造首先迈出了恢复自身贯通的关键步骤。首先恢复的是“朱雀门”(此门为唐时城市中轴线)、“建国门”、“端履门”、“小北门”,继而恢复了目前占据城市交通要道的“玉祥门”与“朝阳门”。对于现代城市如何与古代建筑自然契合的课题,城门的恢复工程设计都不同程度地做了新的尝试,风格各异。到世纪末,西安的城墙修复工程基本完成。2005年5月1日,解放门火车站广场豁口(1949年前名“中正门”)连缀工程竣工。由此,历经600年之久的明长安城,从残废状态终于完成了大贯通。
城墙贯通了,西安城墙国际马拉松赛诞生,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将赛道设置在完整古城墙上的马拉松赛事。2019年3月1日纽约时代广场大屏上,西安城墙国际马拉松赛事巨幅海报跃然而上。海报以西安城墙箭楼为主题,将厚重的传统历史文化展露无遗,成为时代广场上最中国的一抹文化风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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